七月，鎏金的积石山

夏的七月，整个积石山都浸在火辣辣的阳光里。这西部高原的太阳没有半点含蓄，直接一股脑铺洒在山川、公路与村落之间。旅游大通道的柏油公路被烈日长时间烘烤，表层的沥青已经受不了这种高温，变得发软，踩上去微微发黏。一股热浪顺着路面扑面而来，烤得人呼吸都带着燥热；而在高原上的紫外线照在脸颊上，那火辣辣的疼痛感，只有生活在高原上的人才能体会。人们不约而同向着附近的山林走去。旅游大通道附近的黄草坪，金露梅开得正艳，而附近的小树林撑开层层叠叠的树荫，隔绝了灼人的骄阳。来自青藏高原的风，翻越青海省的达力加山后穿过枝叶缝隙流淌过来，带着草木湿润的气息，便成了盛夏时节最好的休憩港湾。

大大小小、馒头一样的山包上，成片的金露梅让积石山这片土地也鎏上了一层金色。这种高原特有的灌木，开满一簇簇细碎明艳的金黄色小花，顺着山坡层层叠叠，从山脚一直漫过半山。漫山遍野的金黄色与翠绿交织在一起，绘就了七月积石山独一无二的山水画。山花迎着风轻轻晃动，消解着酷暑带来的焦虑，也装点着每一个前来避暑的游人的身姿。

进山游玩的游客络绎不绝，大家寻着林间平整的空地，三三两两撑开帐篷。各色帐篷散落掩映在花丛树荫之间，从空中俯瞰，在这一片金黄色铺就的底色中，这些帐篷好像成了高原上盛开的河州牡丹。走近看，有人就地摆起茶具，慢煮清茶，享受着忙碌生活中难得的清静；有人围坐在一起打牌说笑，抛开平日里工作的忙碌琐碎；也有人斜躺着，静静倚靠在树干上，抬眼凝望头顶澄澈高远的蓝天，看白云慢悠悠地走。山林之间人声舒缓，氛围悠然闲适，所有奔波劳碌的疲惫，仿佛都被这林间的清风慢慢地赶，直到完全散尽。

每到周末，前来赏花纳凉的游客成倍增加，进山的盘山公路车流骤然密集，私家车、观光车辆首尾相接，往来穿梭。就在游人自在享受山野闲情的时候，离大墩峡不远的路口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积石山大地上忙忙碌碌、星星点点的警察身影中的一位：交警陈忠。他常年扎根在这片土地，长年奔波在乡镇道路、山野路口，风吹日晒、寒来暑往，强烈的高原紫外线在他的脸颊留下了清晰黝黑的印记，那是日复一日在外执勤最真实的痕迹。上衣是荧光绿的执勤服，搭配藏蓝色裤子，在漫山遍野金黄色的金露梅衬托之下，色彩格外鲜明醒目，一眼就能从花丛草木之间分辨出来。哪里需要，奔赴哪里，这一直是甘肃公安人的优良传统。

车流拥堵的路口，他稳稳地站在道路中央。顶着火辣辣的太阳，他不停抬手做出交通指挥手势，有条不紊地疏导双向来往的车辆。遇到车速过快的驾驶人，他会上前轻声提醒，嘱咐山路弯多，减速慢行；碰到游客想要随意靠边停车拍照，他耐心上前劝导，指明前方安全的观景区域；遇见外地来游玩的路人问路，他细致地指明路线，顺带叮嘱山区行车的注意事项。热辣辣的日光不断炙烤着全身，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，浸透了衣领，他也只是随手擦一下，一刻也不曾离开值守的岗位。进山的车流在他的调度之下，慢慢变得井然有序，原本淤堵的山路一路通畅。每一台过往车辆驶过的时候，车里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缓车速，望向路旁这抹坚守的荧光绿身影。那黝黑的脸庞，何尝不是无声地诉说着甘肃公安人的坚韧？没有树荫，没有凉亭，有的是纯粹的职责与坚守。

不少路过的本地群众，都认得这张被高原日光晒成黑褐色的面孔。大家平日里出门赶集、进山游玩，早已习惯了路口有这道踏实的身影。看见他在现场疏导交通，大家心里自然而然就多了一份踏实感。偶尔有熟识的村民停车打招呼，他笑着回应，目光依旧留意着来往的车辆，不敢松懈。在这片积石山的土地上，他早已和这片山川、往来的乡民紧紧融在了一起。

风穿过金露梅的花丛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，吹过热闹的林间，也吹过道路上笔直伫立的这一抹荧光绿的身影。一边是游人悠然自在的闲情雅致，一边是基层民辅警默默无闻的责任坚守。盛夏七月的积石山，不只有山花烂漫的自然风光，更有这一抹扎根乡土、护佑行路平安的人文故事。

烈日炎炎，漫山金露梅迎风盛开，路口的警服静静伫立。阳光照在荧光绿的警服上，竟然反光出金色的光圈。成片成片的金色和这独特的一点金色，便是七月积石山最温情、最可爱的模样。往后每一年，金露梅都会如期开满山坡，而守护在山间路口的这道身影，也会始终伫立在这里，守着山路通畅，护着往来行人岁岁平安。

文/作者

祁国钰

积石山县公安局辅警，中国诗歌学会会员，甘肃省诗歌创作研究会会员，甘肃省公安文联理事会理事，临夏州作家协会会员，甘肃省保安族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，临夏州公安文联理事会理事，积石山县公安文联秘书长。作品见于《甘肃法治报》《民族日报》《奉天诗刊》《知识窗》，中诗网等。